明王首辅

陈证道

历史军事

大明正德十二年,广信府上饶县徐家村。 正值深冬时节,天蒙蒙亮,道旁的野草上还覆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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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奇兵天降(下)

明王首辅 by 陈证道

2020-1-16 19:51

谢二剑和戚景通两人率着神机营的千余弟兄从谷后那座山峰悄然爬了下来,立即便向着谷中的蒙古包杀去。

此刻谷口的战斗正打得激烈呢,人叫马嘶,炮声轰鸣,枪声急如骤雨,吸引了山谷中所有鞑靼人的注意力,更何况谷后就是陡峭的山峰,鞑子们哪里料得到明军竟然会从谷后潜入偷袭,所以直到神机营众悍卒摸到蒙古包附近,一队鞑子的巡哨这才发现了他们。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神机营的悍卒们举枪便扣动了板机,砰砰嘭嘭的一通射击,数十名鞑子巡哨当场就报销掉了。

谢二剑冷酷地一挥手,千余弟兄便像一群饿狼般发起了冲锋,枪声如同爆豆般此起伏伏,迎面遇上的鞑子兵卫均来不及反抗就被干翻了。

千余人或许不算多,但杀入了敌营之中的千余人,其破杀力却是相当惊人的,更何况神机营这千余悍卒并不是普通人,他们可是全副武装的明朝版特种兵啊,燧发枪在手,横冲直撞,简直势不可挡。

只见神机营众悍卒势如破竹地向前突进着,一边射击,一边四处放火,顷刻之间,无数的蒙古包便被点燃了,谷后很快主成了一片火海,而且火势还在迅速往谷口的方面蔓延开去。

山谷之中住的大多是土默特本部的贵族们,此时,这些贵族老爷和家眷们都吓傻了,哭爹喊地抱头鼠窜,拼命往谷口的方向逃去,连裤子和鞋子都跑掉了,乱成一锅粥。

“该死,快让开!”一名鞑子将领本来已经率着千余骑兵回援了,但却被这些逃亡的贵族老爷们挡了道,偏偏碍于对方的身份又不敢蛮横地撞开一条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谷中的蒙古包不断起火。

此时神机营已经杀到了山谷的中部,只见靠着山边一侧竟然有一处马栏,里面圈禁着大量的马匹,而且还套上了马鞍,估计是供土默特本部那些贵族们平时乘骑的。

戚景通一见乐了,大笑道:“鞑子们连马都给咱们准备好了,弟兄们,上马。”

呼啦……

神机营的弟兄们一拥而上,把马栏的木桩都弄掉,飞快地抢了一匹马在手,然后翻身上马,向着谷口的方向继续杀去。有了坐骑的神机营悍卒们更是如虎添翼,一路如同摧枯拉朽一般。

谢二剑一马当先,这时的他已经换用了腰刀,这种混乱的场面,又是一边倒的杀掠,自然是用腰刀更加方便,毕竟燧发枪还是要换弹药的。

只见谢二剑仅以双腿策马,整个人就像生根了似的,稳稳地坐在奔驰的马背上,腰刀上下翻飞,刀光所及之处,均无一合之敌,端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啊!”忽然一声惊叫传来,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的鞑靼女人在逃跑过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周围数名士卫立即打马回头相救,有一名婢女还焦急地唤了一声:“可敦!”

谢二剑在塞外待了两年,多少学了些鞑靼语,听到那名婢女唤坠马的鞑靼女人作可敦,顿时眼前一亮,猛夹马腹便冲了上去,刷刷刷几刀便将数名鞑靼侍卫斩于马下,然后弯腰一探手,便揪住那名鞑靼女人的后衣领提了起来。

只见这名鞑靼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估计没到三十岁,竟然生得颇有几分姿色,不过此时早就吓得面色惨白了,一双眼睛惊恐万状,身体像筛子一样瑟瑟发抖。

“快放了可敦!”十几名侍卫咆哮着冲上来。

谢二剑心里顿时亮堂了,嘿,自己果然抓了一条大鱼没错了。可敦是鞑靼语皇后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鞑靼女人竟是俺答的老婆,而且还是正室,这下赚大发了。

“捆起来!”谢二剑抬手便把这个鞑靼女人扔给身后一名亲兵,然后举刀迎向扑上来试图抢人的十几名鞑靼侍卫,很快,可敦这十几名侍卫便被谢二剑和麾下的神机营悍卒全部放翻了。

“杀啊!”千余神机营打马飞驰,一路放火,一路斩瓜切菜地杀向谷口。

此时,那名鞑子将领终于领着千余骑兵与神机营迎面相遇了,这货举起狼牙棒目眦尽裂地大喝:“勇士们……哎呀!”

这名鞑子将领刚喊出三个字便惨叫一声坠落马下,原来当胸挨了三枪,当场就嗝了屁。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般迎面攒射而来,鞑靼骑兵们纷纷中弹落马,而此时对面的神机营前锋已经杀到,他们齐刷刷地挂枪抽刀,动作一气呵成。

刷……

但见一片凛烈的刀光过处,顷刻头颅滚滚,千余鞑靼骑兵不消片刻就崩溃了,神机营像尖刀一般穿膛而过,速度几乎没有多少减缓,继续往谷口方向快速突进。

此时宰桑禄东赞和一群高级武官正站在谷口附近指挥战斗呢,见到山谷内火光冲天,早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偏偏谷口外的战况同样惨烈,根本抽不出多少兵力回援山谷,再加上此刻山谷内乱哄哄的,也不知到底有多少明军摸进了山谷,所以更是人心浮动。

就在此时,神机营终于快杀到谷口了,禄东赞见到一支明军骑兵风驰电掣地由谷内杀出,顿时骇得心胆俱寒,急忙大喝:“快,快拦住他们!”

禄东赞身边还是留了三千亲兵护卫的,一名亲兵将领立即率两千骑向神机营阻击上去。

谢二剑和戚景通远远就看到那面青色的狼旗了,估计旗帜底下十有八九就是鞑子的最高指挥官,不由大喜过望。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或生擒这名指挥官,胜利就在望了。

“雷!”戚景通大喝一声,大枪往得胜钩上一提,减慢马速的同时,右手摸出一枚圆滚滚的铁疙瘩,拧了一下便全力扔出去。

冲锋在前面的一百多骑神机营弟兄立即做了同样的动作,只见一百多枚手雷就好像飞蝗一般,在空中划出长长的抛物线,刚好落在迎面冲来的鞑子骑兵队伍中。

那些鞑子骑兵见到明军突然放慢马速,本来还窃喜来着,结果下一秒厄运便降临了,轰轰轰,一百多枚手雷接二连三地爆炸,八面开花,炸得鞑子们人仰马翻,冲锋的队形自然也四分五裂了。

这种马上投掷手雷的战术很讲究技巧,特别是在快速冲锋的时候,必须控制好投掷的距离和马速,否则可能会炸伤自己,神机营显然认真操练过,所以一套动作极为娴熟,趁着对方队形被炸乱,立即又一夹马腹,整体的速度便再次提了起来,凶狠地杀入对方的阵中。

嘭……

两支骑兵迎面相撞,神机营的队形严整,而鞑子骑兵的队形已经完全乱套了,部份鞑子甚至还没从手雷的爆炸声中恢复过来,脑袋已经搬了家。

如果说此刻的神机营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刀,那么谢戚两人就是刀尖,只见谢二剑刀光如匹练,戚景通的大枪似游龙,两人所过之处,鞑子骑兵纷纷坠马。

很快,神机营便犁穿了两千鞑子骑兵的阵营,势不可挡地扑向狼旗所在,这下禄东赞慌了,在剩下的一千亲兵保护下往谷口外仓皇逃去。

然而,禄东赞很快就绝望了,此刻谷口外的战斗更加惨烈,五六万人混战在一处,枪炮声不绝于耳,根本无路可遁啊。

这时,谢二剑取了挂在得胜钩上的燧发枪,迅速填装了弹药,抬手便是一枪,只听得砰的一声,前面负责擎着狼旗的鞑子登时震了一下,随后从马背上滚了下来,那杆狼旗也随即倒下。

本来谷中火光冲天,在谷外跟明军激战的鞑靼骑兵已经军心不稳了,此时眼见狼旗倒下,更是军心大乱,反观榆林军和大同军却是士气大振,越战越勇。

余林生这货畅快地高声喝道:“弟兄们,神机营已经潜入谷中摸了鞑子的大营,对方的指挥官已经被击杀,冲呀,封妻子荫了,马上封侯,就在今日!”

只见大同军的阵营一变,火枪兵、刀盾手、长枪兵向两边分开,骑兵势如猛虎下山般冲杀出去,紧接着步兵跟着往前推进,第三板斧和第四板斧竟是连续使出。

裴行谨见到大同军“梭哈”了,自然也不甘落后,傻子都看得出鞑子快撑不住了,此时不全力抢攻,更待何时?于是乎,裴行谨一声令下,榆林军的步兵也跟着排山倒海地推了上去。

明军的兵力本来就是鞑靼骑兵的两倍,此时鞑子又被神机营从背后偷袭了大营,腹背受敌,军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时明军突然全军压上,鞑靼骑兵登时便抵挡不住崩溃了,纷纷四散奔逃。

于是乎,谷口附近很快就成了一片修罗地狱,先是明军的骑兵疯狂地斩杀了一波,紧接着明军的步兵又杀到了,长枪兵的长枪密匝匝的,就如同一片丛林,而且是一片移动的要命丛林。

乱哄哄挤在一处的鞑靼骑兵当场被扎死扎伤无数,受伤落马没死的,很快又被接踵而来的刀盾手给补上了一刀;混在刀盾手中间的火枪兵不时抽冷子开枪,开完枪又不紧不慢地重新填装弹药……杀戮,在有条不紊之中进行着。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此时此刻,鞑子的败局已定,即使孙武再生也无力回天了!

且说此刻的李福达浑身浴血,形容极为狼狈,他身边的亲兵都被乱兵冲散了,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而且李福达还挺倒霉的,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炸了,左大腿被铁片划伤,虽然并不致命,但也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

不过,李福达不愧是李福达,此人端的是了得,虽然腿上受了伤,但是手持长剑在乱兵当中左穿右插,竟然让他成功逃到了谷口左边的那座山峰脚下。

只见李福达右足一点地便纵身跃起,轻盈地落在两米多高的一块山岩上,再抓住上方一株植物提气一跃,三纵两纵便往上攀了十几米。

眼看着李福达就要翻过山体上一块凸出的巨岩消失了,突然崩的一声,一支劲箭从山下激射而至,直取李福达的后心。

李福达听风辨位的功夫端的是十分厉害,右手长剑往手一挥,不偏不倚地把劲箭劈飞,不过也为之泄了劲,身形往下坠了两米,站在山体上一块稍微凸出的岩石上。

崩崩崩……

弓弦连响,又是三支劲箭袭来,李福达挥剑击落,往山下定神一看,只见一名黑衣女子正亭亭立于马鞍上,手持一副短弓,俏脸冷若冰霜,赫然正是薛冰馨。

原来李福达出现在阵前时,薛冰馨便一直留意着他了,见到李福达想逃,立即便追了过来,只是战场乱哄哄的,冰妞儿颇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追到山锋下,眼见李福达就要消失了,急忙纵身跃上马背连珠箭发。

“贱人!”李福达恨得咬牙切齿,狞声道:“你给我等着,只要我李福达不死,定教你这一辈子都活得提心吊胆之中,生不如死。”

薛冰馨柳眉一扬,抬手又是数箭连珠射出,李福达长剑连挥,把来箭一一扫飞,冷笑道:“这点雕虫小技伤不了我。”

薛冰馨往箭囊中一摸,已经空了,李福达见状冷笑一声,纵身又往上爬去,他跳上了那块凸出的巨岩后还好整以暇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而,李福达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登时面色剧变,因为此刻薛冰馨竟然扬手扔出一颗黑漆漆的圆家伙,李福达认得那正是明军使用那种会爆炸的玩意。

眼见着这颗黑疙瘩冒着白烟向自己劲射而来,李福吓得是心胆俱裂,跃身便往前跃出。

轰……

手雷落在巨岩上方炸开了,瞬时炸得石屑纷飞,硝烟弥漫,紧接着一物从高处掉落,发出当的一声。

薛冰馨定眼一看,从上面掉落的赫然是李福达的那把长剑,不过从她的角度,看不到山岩上面的情况,不知李福达到底被炸死了没。

第1147 福达授首,俺答发狂

薛冰馨纵身跳下马背,舒展身段,如同一头灵活的母豹一般攀上了那块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凸出巨岩,同时拔刀在手凝神戒备。

刚才手雷爆炸的烟气还没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儿,巨石的表面被炸出了一个浅坑,可见爆炸的威力并不弱,但是附近并未发现李福达的尸体。

薛冰馨蹙了蹙柳眉,一双淡蓝色的美眸仔细地搜索着四周,很快便在岩石附近一处草丛发现了一滩血迹,而且周围的草木有被压过的痕迹,很明显,李福达虽然没被当场炸死,但肯定也被炸伤了。

薛冰馨辨别了一下方向,腾身便追了过去。

这座山峰上的植被并不茂盛,而且十分陡峭,没点本事还真没办法在上面攀登,薛冰馨的轻身功夫不俗,依旧得小心翼翼,要是一着不慎摔下去,非死即伤。

正所谓困兽犹斗,受了伤的猛兽反而是最危险的,李福达一身功夫深不可测,尽管目前已经受了伤,但是薛冰馨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追踪,一边打醒十二分精神提防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薛冰馨终于攀上了山峰的顶部。此时已经将近正午,阳光直照而下,站在山顶上往下看一览无余。薛冰馨举目扫视,很快便发现一条人影在山峰的北坡往下攀,身形于山岩和灌木之间时隐时现,于是立即纵身追了下去。

薛冰馨一边追赶,一边暗暗心惊,李福达这老贼端的是厉害,受了伤竟然还逃得如此快,要是他身上没伤,自己恐怕已经追丢了。

就这样一追一逃,两人很快便攀下了山峰的北坡,坡下是一片乱石滩,有山溪潺潺而流。李福达在乱石之间纵跃,都是右足发力,动作一拐一拐的,左腿显然受伤了,即使如此,速度还是十分迅速。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二三十米了,薛冰馨从枪袋中迅速拔出了双管燧发手枪,卡嚓一声拉起了击锤,冷喝道:“站住!”

李福达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在一块大石头上站定,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极为恶毒地望来,当薛冰馨见到李福达此刻的样子,心里亦禁不住打了个突,莫名的头皮发麻。

但见李福达此刻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淋漓,最可怖的是他的脸,右边腮帮子血肉模糊,竟然连牙齿都裸露出来了,跟个电影里的终结者一般,估计是刚才被手雷里飞出的铁片铁钉之类把腮帮子的肉给削没了,看着十分瘆人。

“李福达,你无路可逃了,束手待毙吧!”薛冰馨举枪指着李福达,一步步地接近。

其实燧发手枪的有效射程很有限,顶多也就十来米而已,超过这个距离,无论威力,还是准头都很有问题,此刻薛冰馨和李福达之间的距离将近有三十米,所以冰妞儿纯粹是靠吓唬,不过,李福达显然并不清楚这些,似乎被吓唬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凶光闪烁,也不知在打什么注意。

当薛冰馨来到李福达身前十米以内,顿时心中大定,正打算扣动板机,李福达却是手腕一抖,三道黄芒滋滋滋的激射而出,直奔薛冰馨的上三路而去。

薛冰馨急忙一个铁板桥,身体后仰弯成一个拱形,险之又险地避过三枚袭来的铜钱,同时顺势来了个后空翻。

叮叮叮……

就在薛冰馨后空翻刚落地,又是三枚铜钱刚好击在她之前站立的石头上,激得火星乱四溅,要是冰妞儿刚才动作稍慢半分,下身恐怕就中招了。

李福达见偷袭失败,不由大恨,斜地里跃出,试图继续逃跑。薛冰馨脸罩寒霜,抬手便是一枪,砰,子弹掠着李福达的手臂一侧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卡嚓,薛冰馨拉起击锤正准备开第二枪,忽然眼前一花,斜地里飙出来一条人影,拦住了李福达的去路,赫然正是谢二剑。

“二哥!”薛冰馨不禁脱口而出。

谢二剑对着薛冰馨点了点头道:“薛参将,李福达可否交给二哥料理?”

薛冰馨犹豫了一下,把举着的燧发手枪放下,点头提醒道:“好吧,不过二哥要小心些,李福达这老贼的身手相当了得。”

“某家正想会一会他。”谢二剑淡道,目光冷然地望向李福达,浑身上下散发出无穷战意。

谢二剑和李福达无疑都是绝顶高手,而高手通常都是高傲的,也是寂寞的,人生难得一知己,人生同样难得一对手!

谢二剑早就想跟李福达一较高下了,可惜虽然相遇了数次,均没有正面单打独斗的机会。如今谷口的战斗已经成定局,所以当谢二剑得知薛冰馨独自追杀李福达时,他立即便尾随追踪而来,一来是放心不下薛冰馨的安危(毕竟是妹夫的女人),二来是想亲自会一会李福达。

李福达恶狠狠地盯着谢二剑,眼中生出了浓烈的战意,他也是早就想跟谢二剑较量一番了,奈何神机营太生猛了,而且全员配备燧发枪,所以连续两次相遇,他李福达都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就别提多憋屈了。

谢二剑生性不羁,不羁者通常都是精神上的贵族,他不屑于取巧,不屑于占便宜,见到李福达空着手,于是把燧发枪和腰刀都扔到一边,显然要空手与李福达较量,堂堂正正地赢。

李福达脸上露出一丝狞意:“小子,你这是找死,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成全你。”说完腾身而上,快如电闪地劈出一掌。

“来得好!”谢二剑沉腰坠马,右掌一翻便架住了李福达一掌。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劈里叭啦地过了十几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薛冰馨在一旁观战,不由暗暗吃惊,谢二剑的身手她当年是领教过的。

当初赵全在山东发动矿工王堂造反,那场暴乱薛冰馨也参与了,在肥城隔马山招揽一名山贼时,薛冰馨和孙才两人联手跟谢二剑打了一架,当时还占上风来着,而现在观谢二剑出手,明显比当年强得太多了,难怪说谢家兄弟几个,要以谢二剑的习武天赋最高,这种进步的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且说谢二剑和李福达两人你来我往地战了几十个回合,忽然两人同时暴喝,双掌蓦地相击数次,发出嘭嘭嘭的三声巨响,紧接着两人同时往后飞跌开去,李福达落地后脚步踉跄,扑通的跌倒,随即萎顿于地,原来胸口挨了谢二剑一脚。

谢二剑腾腾腾的后退了数步,倒是站稳了,不过脸色憋得通红,双掌更是殷红如血,良久才呼出一口浊气来。

“赤阳掌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元末第一猛将张定边之后,长江后浪推前浪……哇!”李福达说着喷出一口鲜血。

谢二剑捡起地上的腰刀,淡淡地道:“李福达,你很强,是我至今遇上最强的对手,假如你腿上没伤,我未必是你的对手,如果仅是江湖恩怨,我今天会放你走,不过,现在是两国征战,而你李福达是汉奸,是反贼,所以饶你不得。”

刷……

刀光一闪而过,李福达的头颅便滚落于地,鲜血染红了山溪。

李福达此人终其一生都在造明朝的反,前后数次被官府抓住,次次都神奇地逃脱了,最后甚至还当上了大明边军的高级将领,其经历比戏剧还要戏剧,而今日,这位明史上号称不死小强的弥勒教首终于死了,他造反的一生也画上了句号。

谢二剑脱下李福达的衣衫把头颅包好递给薛冰馨,后者摇了摇头道:“李福达是二哥杀的,这份功劳自然也是二哥的。”

谢二剑不由暗暗感叹自己那妹夫的眼光毒辣,弄回家里的几位不仅国色天香,而且都是品性上佳的女子,笑了笑道:“薛参将拿着吧,你比二哥更需要这份功劳,更何况刚才我要是没出现,李福达已经被你开枪打死了,这是你应得的。”

薛冰馨依旧摇头拒绝了,她也是个精神上的贵族!

谢二剑皱了皱眉道:“那行,就当是二哥送你的入门贺礼,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二哥面子,以后也甭叫我二哥了。”

薛冰馨脸上一热,话说到这份上,这份功劳不拿是不行了,只好接过李福达的首级,飒爽地拱手一礼道:“那小妹便谢过二哥了。”

谢二剑这才放缓了神色道:“一家人客气什么,走吧,谷口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结束了。”

当薛冰馨和谢二剑两人翻山回到谷口,那边的战斗确实已经接近尾声了,鞑靼骑兵的主力几乎被全歼,只逃掉了三四千人,剩下的被分割成一块块不断蚕食,眼下只剩一两千人在顽抗,覆亡只是迟早的事。

而山谷中的鞑靼本部贵族们,除了少量遁入了大青山中,剩下的全部被俘虏,包括宰桑禄东赞等一批高级官僚全成了阶下囚。

“大当家,抓到李福达了没?”见到薛冰馨返回,赵虎等山寨的弟兄立即围了上来询问。

薛冰馨举起血淋淋的包袱道:“李福达的首级在此!”

山寨一众弟兄顿时齐声欢呼,赵虎更是红着眼道:“大当家,李福达那狗贼的尸身在哪儿?老子这就去把他大卸八块,替老薛报仇雪恨。”

薛冰馨摇头道:“老赵,算了吧,李福达已经死了,老薛的仇也算报了,戮尸泄愤不是英雄好汉所为。”

赵虎闻言这才作罢。

战斗又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完全结束了,所有顽抗的鞑靼骑兵全部被斩杀,接下来便是打扫战场了。

当夕阳西下时,战场也打扫完毕了,经过清点,这一战明军总共斩杀九千余人,俘虏土默特本部的贵族,以及各级官僚家眷五千多人,解救出两万多名汉奴,同时还斩获了牛羊十数万头,战马超过万匹,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不过此战明军的损失也不小,毕竟鞑靼骑兵的战力摆在那,可不是泥糊纸扎的,大同军阵亡一千五百多人,带伤者超过五千人,其中三百多人重伤,而榆林军更惨,阵亡超过了两千人,带伤者近七千,其中五百多人重伤。

两支人马合起来死了近三千多人,伤者过万,如此一比较,这场胜利顿时失色不少,当然,这一战的意义在于把俺答的老窝给端了,土默特的贵族官员全部被包圆,其中还包括了俺答的可敦,对俺答的打击之沉重就可想而知了。

战果清点完毕后,谢二剑立即写了一份战报派人加急送去给除晋。

嘉靖六年三月初十,徐晋正率着五万北伐主力缓缓地向察哈尔汗庭推进着,中午时份,谢二剑的捷报就送到来了。

徐晋看完谢二剑那份捷报,不由欣喜若狂,因为战果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连正室老婆都被抓了,俺答该抓狂了吧!

徐晋立即写了一封回信,命令谢二剑等人马上撤兵,带着俘虏撤回杀虎口关城,以防俺答的疯狂反扑,与此同时,徐晋还命令五万主力大军停止前进,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迅速往滦河“之”字湾的要塞撤退。

徐晋之所以提前率主力北进,目的就是为了转移俺答的注意力,给谢二剑和薛冰馨他们打掩护,现在那边已经成功抄了土默特的本部,战略目的达到了,徐晋自然不会再傻到继续北进,与俺答的二十万大军迎面硬撼,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徐晋这一撤退,消息很快就传到俺答那儿了,俺答不由傻了眼,仗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啊,徐晋这小了搞什么飞机呀,咋走到一半又撤了,莫非消遣老子不成?

然而,就在徐晋后撤了数个时辰之后,俺答终于收到了土默特本部被明军抄了的消息,当场狂喷一口鲜血,差点便直接晕死过去。

“呀呀呸,徐晋狗贼,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也!”俺答就像一头受了伤的野狼般仰天咆哮,当即下令麾下第一猛将巴泰率兵十万西去,誓言要把抄了自己老巢的那支明军全部杀死,统统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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