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江山如此多嬌 by 泥人
2025-2-13 18:51
錦衣衛,那可是擁有獨立司法權的主兒,有詔獄擅斷之權,甚至淩駕於三法司之上,別說想見趙清揚,就是把他提走,馬如寶也不敢說半個不字,除非他不想要自己腦袋了,他唯壹能做的,只有在事後彌補了。
半晌,馬如寶才從牙縫中擠出壹句話來:“本官倒是小看王大人了,不過人命關天,王大人可要好自為之啊!”等我見到趙清揚的時候,我幾乎認不出他來了,大刑過後的他渾身上下找不到壹塊囫圇的地方,面色蒼灰,神情萎頓,幾乎就是個半死人了,而這距離他被捕才不過壹個時辰而已。
憑他眼下的狀態,就算能順利的躲過牢獄之災,也沒有希望在茶話會上爭雄了。“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相形之下,我們錦衣衛倒像是在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了。”
我譏諷道,而馬如寶則緘默不語。餵了趙清揚壹粒雪蓮玉蟾丸,他精神才稍有好轉,我這才開始詢問事情經過。
十大門派的初選名單公布之後,原本很有信心的趙清揚見奇門榜上無名。心底下極度失望。許多人都勸他說,這不過是初選結果罷了,壹切都要到擂臺上見真章,上壹屆初選名單上的漕幫和鷹爪門最後不都名落孫山了嘛!
可足智多謀的他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看法,他認為這是我掌控江湖的第壹仗,定然要追求完勝,既然將不被人看好的漕幫列入名單,肯定是有萬全的把握,奇門擠身十大已是希望渺茫了。
為了十大的榮譽,趙清揚可謂嘔心瀝血,甚至不惜得罪大江盟。可眼看著自己壹年來的心血雞將付之東流,他既無力挽狂瀾於既倒,大江盟的態度又模棱兩可,失意之極,忍不住借酒消愁。
“哼,別以為借口自己喝醉了就能脫得了幹系。”馬如寶得意地瞥了我壹眼,而我心中也難免有些忐忑,莫非奇門這些人真是喝多了耍酒瘋,惹下了這滔天禍事?趙清揚根本不理會馬如寶,接著道:“我和熊之、千裏在大同酒樓喝酒,正巧碰上了青龍幫壹行人,我和孫仁孫幫主是老朋友,他見我心情不佳,就請來了秦淮八艷中的董明珠和柯風兒,說是替我解悶消愁。”
聽到董柯二人的名字,我頓時恍然大悟,早有報告說,趙真壹自知無望參加十大的爭奪,便整日流連於秦淮風月,其中與董明珠最為相善,想來就是因為她,二趙起了沖突。
果然聽趙清揚續道:“大家正喝得高興,趙真壹和言無心突然帶著十幾個人氣勢洶洶地殺到,二話不說,就要帶走董、柯兩位姑娘。我們當然不許,趙真壹便罵將起來,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我我本來就是壹肚子邪火,便和他對罵起來。”
聽到董柯二人的名字,我頓時恍然大悟,早有線報說,趙真壹自然無望參加十大的爭奪,便整日流道於秦淮風月,其中與董明珠最為相善,想來是因為她,二趙起了沖突。
果然聽趙青楊續道:“大家正喝的高興,趙真壹和言無心突然帶了十幾個人氣勢洶洶的殺到,二話不說,就要帶走董、柯兩位姑娘。我們當然不許,趙真壹便罵起來,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我本來就壹肚子邪火,便和他對罵起來。”
“哦?”我眉頭輕皺,趙青楊和趙真壹這二趙像潑婦壹樣對罵,換做平常,還真是讓人難以想象哩!
且不說趙青楊因為讀過幾天書,坐臥行止都是壹副書生做派,就說趙真壹,這個出色的騙子平素裏最註重自己的形象,特別是在女人面前,有董、柯二人在場,他怎麽就突然舉止失措,輕易砸碎了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形象了呢?難道十大門派竟有如此魅力,壹旦無望就自暴自棄,甚至連性格都發生了巨變了?
罵著罵著,不知怎的,就動上了手。開始大家還能夠控制得住自己,都只是想把對方趕走了事,可不知是誰傷了大同酒樓得壹個夥計,見了血,大家非但沒有冷靜下來,反而壹下子激動起來,因為不明事情原委,又不知道流血受傷得是誰,大概是怕己方吃了虧,下手便不容情,事情遂壹發不可收拾了。
事實看上去清楚明了,倘若如此,趙清楊罪責難逃,唯有壹死了之,因為當時場面極度混亂,除了楊千裏斬殺趙真壹證據確鑿之外,其他被殺的人都很難找出兇手,他是在場同盟會職位最高的壹個,自然要承擔主要責任。
其實這種江湖械鬥每天都會發生,只是這件發生的很不合時宜,更要命的是傷了平民。江湖械鬥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就是要盡可能避免傷害無辜平民,沒有平民傷亡,官府就會本著民不舉官不究的原則,睜之眼閉之眼地把事情推給江湖自己處理,也就是所謂地江湖事江湖辦,這也是長久以來官府和江湖地默契。
此番五個江湖人喪命並不稀奇,可還饒上了三個夥計,就透著壹絲蹊蹺。那傷亡名單上並沒有董明珠和柯鳳兒的名字,兩個纖弱女子連根汗毛都沒有傷到,為何偏偏是熟悉自己地形的夥計壹下子死了三個?“董明珠、柯鳳兒何在?”
馬如寶說二女是受害者,盤問了壹番之後,已經放了。我立刻請陪審的應天府推官宋仁山差人會同兵馬司壹道將兩人保護起來,說白了,是變相將...
變相將兩人拘禁,他們目睹了整個事件的發生,又與事件雙方都無瓜葛,證詞便相當重要。
隨後,我詳細問起械鬥的經過。趙清揚說,壹交上手,他就對上了對方武功最高的言無心,言的武功在他之上,他應付起來相當吃力,不敢分心,也就不清楚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過因為董、柯二人是雙方爭奪的目標,所以他當時讓孫仁和姚鼐之來保護她們。接連審問了姚鼐之、孫仁、言無心等多人,供述大體相仿,最大的差異不過是誰先動手各有說辭罷了,至於人是怎麽死的,除了趙真壹和壹個奇門弟子能找到確切兇手外,其他的都是壹筆糊塗賬驗屍也沒有發現特別之處,沒有中毒的跡象,也沒有兵馬司用火器鎮壓的痕跡,包括三個夥計在內的八個死者身上的傷口與械門雙方使用的武器都能吻合起來,不過因為同盟會的兵器俱出自杭州的王麻子鐵匠鋪,同壹種兵器的制式和重量又幾乎完全相同,而江北集團亦是如此,故而根本無法將傷口和具體某壹把兵器對應在壹起,也就無法從傷口中辨認兇手。
極速社區太惡心了,盜了文章不算,還說是首發的,連我們的錯別字也沒改。還真有點棘手哪!我心裏難免有些緊張。到現在為止,只剩下壹個楊千裏沒有提審,我卻還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甚至那三個夥計,都有好幾個人說,他們大概是被困在混戰人群中來不及撤出而被誤傷的,大同酒樓的大廳不算大,幾十號人混戰壹處,有時候連敵友都來不及分辨,不少人幹脆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亂砍壹氣,逮著誰砍誰,其中就有個死著身上的傷壹多半是自己人造成的,那三個夥計運氣差也大有可能。
不提審楊千裏是怕自己沒有了回旋余地,何況,他的案情應該是最清楚的壹個,當然,其他幾個首腦人物的案情同樣都是再清楚不過了。
我腦海裏不期然浮現出趙清揚遍體鱗傷的形象,這麽清楚的案情,馬如寶為何動了大刑?難道說,趙清揚當時不肯招供?要來我尚未到達兵馬司時審訊趙清揚的紀錄仔細翻看了壹遍,趙當時的口供與我到之後並無二致,心中驀地壹動,隨即就是壹喜,我雖然無法替趙清揚等人脫罪,但總算找到借口把他們弄出兵馬司了,至於之後趙清揚等人的下場如何,是死是活,就要看各方特別是江南江北兩大集團的官場實力,以及討價還價的結果能不能讓人滿意了。
揚了揚手中的刑訊記錄,我沖馬如寶微微壹笑:“馬大人,這案子並不復雜,趙清揚的口供也沒有矛盾之處,馬大人為何刑訊伊始便動用大刑?”馬如寶神色隱約有些不自然,沈聲道:“如何審訊犯人是本衙門的事兒,不必向王大人請示吧!
何況,依律,死罪並竊盜重犯,問刑官可用拷訊,本官認為趙清揚口供有不實之處,動用大刑拷問有何不妥?還是王大人覺得趙清揚之流殺人有功,罪不至死?”
馬大人欺本官不懂大明法律嗎我勃然作色,不錯,死罪並(不識)盜重犯,可以用拷訊,不過,還有十七不準,其中壹條,同案諸犯未審者不得用刑拷,大人是不知律法,還是明知故犯馬如寶大概沒有想到在這兒被我抓住了小辮子,頓時張嘴結舌,而我更本不給他分辨的機會,乘勝追擊本官懷疑中城兵馬司無法客觀公正地審理此案,所有人犯即刻移交應天府。
轉頭對宋人山道宋大人,人犯交給妳們應天府,請務必看管妥當,我自會向孫府伊說明情況。說罷,起身而去。馬如寶知道事已無可挽回,臉上青壹陣白壹陣,叫道王動,妳包辟縱容江湖為惡,看我不參妳壹本!
參我我轉身望著氣的渾身發抖的馬如寶,冷笑道多謝馬大人提醒,宋大人,請找人替趙清楊驗傷,倘若本官沒看走眼的話,兵馬司該是使用了鼠彈箏和攔馬棍,或許還有燕兒飛。
馬大人,回家翻翻大明律吧!看看濫用這些酷刑該當何罪,當然,您沒必要更我解釋,留著精神頭,您更皇上解釋清楚吧!“痛快!”
“精彩!”壹出兵馬司,宋仁山和高光祖就忍不住誇贊起來。宋仁山大概平素沒少受兵馬司的氣,又有心巴結,謅笑道:“早聽說大人辯才無雙,當初寶大祥壹案就把杭州府駁得體無完膚,今日壹見,當真名不虛傳。哼,看馬如寶日後還敢不敢猖狂!”
“宋兄,妳是高擡我了。”我苦笑道:“不是我王動能言善辯,而是錦衣名聲在外。況且,我硬把案子搶過來,馬如寶定然不肯善罷甘休,這官司有的打了。說起來,我這裏給應天府搶來壹個燙手的熱山芋,給府尹和宋兄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下官早想教訓教訓兵馬司這幫混蛋了。”宋仁山忙不叠地道:“至於孫府尹,大人請放心。下官定能說服他那個秉公斷案,讓大人滿意。”壹旁高光祖則把事情經過簡明扼要地介紹給慕容和易湄兒。
易壹時沈吟不語,而慕容似乎覺得我可能要偏袒奇門,想問又不敢明說,支支吾吾地道:“那那苦主也跟著坐牢,是不是太太倒黴了?”
我狠狠瞪了他壹眼,對高光祖道:“光宗,妳傳我命令,壹字正教、辰州言家、奇門、青龍幫違反禁令,著立即逐出武林茶話會。案件查實後,禁止江湖與主要責任門派往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