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 獨木
異世為僧 by 蕭舒
2018-6-29 14:38
兩枚銅板放到桌上之際,忽然壹閃,驀地到了雄飛與灰衣中年胸前,迅雷不及掩耳。
雄飛與灰衣中年沒防備他,但未失警惕,畢竟這麽多人,難免有刺客潛伏其中,壹直暗自運轉著護體罡氣。
“叮……”壹聲脆響,濺出兩點火星,雄飛與灰衣中年臉色大變。
兩人心有余悸的對視壹眼,猛的壹掀桌子,朝著藍衫青年撞去,桌上蘊著龐大的力量。
若不是胸口的護心甲,這壹下兩人便要斃命,他們實沒想到,這枚銅板竟破開了護體罡氣,委實驚人。
還好他們小心又小心,平時壹直帶著護心寶鏡,才能堪堪擋住這壹擊,但胸口陣陣疼痛,已然受了暗傷。
這枚銅板上蘊著奇異的勁力,雖然有寶鏡隔斷,奇異的勁力仍有壹絲鉆了過來,如同針紮心房。
“砰!”桌子炸開,其上的油餅與碗都化為粉末。
雄飛與灰衣中年化為兩道箭射出,藍衫青年搖頭笑笑,身形疾退,腳下如安著滑輪,又如坐在船上,整個身體不動,卻飄飄後退。
雄飛與灰衣中年豈能罷休,他們從沒吃過這般大虧,若不是有護心鏡,已經死了,心中殺機洶湧催動著他們緊追不舍。
藍衫青年疾退如電,轉眼功夫到了城門口,身形不停,轉眼出了城,雄飛與灰衣中年毫不猶豫的追擊。
兩人皆是宗師高手,聯手之下足以自保,不怕藍衫青年有什麽埋伏,轉眼三人到了城外的壹片樹林前。
藍衫青年忽然停步,站在樹林外沈聲道:“沒想到兩位這般怕死,呵呵,真是天不從人願!”
“妳是何人?!”雄飛沈聲問。
藍衫青年微笑:“太華堂,李無忌。”
“妳就是李無忌?!”雄飛與灰衣中年對視壹眼,看到對方眼底的忌憚,扭頭望向四周。
李慕禪笑道:“不知兩位懷裏藏著什麽東西,如此堅硬,竟能擋得住我的暗器,佩服!”
雄飛沈聲哼道:“太華堂什麽時候也變得這般下作了!”
李慕禪搖頭笑道:“咱們也是有樣學樣罷了,若說下作,還是西陽堂第壹,竟派人四名宗師刺殺我堂主與副堂主!”
“西陽堂的事與咱們無關!”雄飛哼道,隨即覺得這話有示弱之嫌,冷冷道:“看來貴堂非要與咱們為敵了?”
……
李慕禪搖搖頭:“呵呵,與雄幫主開個玩笑罷了,莫要介意才是,不過在下實在好奇,雄幫主懷裏到底揣著什麽東西,如此結實?”
雄飛從懷裏掏出壹個圓形的黑盤子,黑幽幽的不起眼,此時癟了壹塊兒,是剛才那枚銅板所致。
李慕禪上下打量幾眼,贊嘆道:“是殞鐵所鑄吧?”
“妳倒是識貨!”雄飛哼道。
李慕禪呵呵笑道:“真是長了見識,小心方能駛能萬年船,雄幫主,能不能讓在下看看?”
“看看也無妨。”雄飛輕輕壹甩,護心鏡劃出壹抹黑光,瞬間射至李慕禪胸前,與暗器無異。
李慕禪輕輕壹伸手,黑光頓時顯現為黑盤子,李慕禪拿在手上端量壹二,笑了笑:“果然堅硬無比,又學了壹手,……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
他把黑盤子往懷裏壹塞,身形壹閃便要鉆進樹林,雄飛忙伸手喝道:“慢著!”
李慕禪停住身形,笑道:“雄幫主還有何吩咐?”
雄心冷著臉哼道:“李堂主這個玩笑壹點兒不好笑!……聽說李堂主武功高絕,更勝魯堂主壹籌,老夫想要領教壹二!”
李慕禪笑起來,搖搖頭:“不必了罷。”
“李堂主今天不答應,老夫只能親自登門請教了!”雄飛淡淡道。
李慕禪皺眉,這話顯然是威脅,想要落井下石。
雄飛看他的神情,露出笑容,認為他定要屈服的,現在魯成江與胡為農都傷了,堂內再沒什麽高手,這時候打上門最便宜。
卻不想李慕禪忽然哈哈壹笑,轉身飄飄入林,雄飛怒哼壹聲,緊隨其後追上來,徑直進了樹林。
他乍壹入樹林,忽然渾身汗毛豎起,壹股寒氣從尾閭直躥上後脊,沿三關而上到後腦勺。
他斷喝壹聲,猛的拍出壹掌,利用掌勁後退。
壹抹電光閃過,壹柄寒劍已經刺到他胸口,他在空中勉強橫移壹寸,堪堪避過了心口,劍刺進了他右胸。
“哼!”他不顧右胸的疼痛,又壹掌拍出,掌勁如怒浪湧出,壹襲黑衣勁裝的魯玉軒翻身後退避開。
“嗤!”電光又是壹閃,劍離開他胸口,轉身之際刺向灰衣中年。
隨著長劍拔出,雄飛只覺周身力氣湧了出去,他壹掌按上胸口,然後疾點數指,厲嘯壹聲疾沖而去。
李慕禪驀地壹閃,已經在空中等著他,笑瞇瞇的道:“雄幫主慢走!”
他輕輕壹拳,拳影凝實而速度奇快,瞬間到了雄心跟前,他無暇閃避只能硬接,雙掌緩緩平推。
“砰!”悶響聲中,雄飛在空中翻壹個跟頭,李慕禪壹閃到了他身後,狀如鬼魅,輕飄飄壹拳搗向他背心,拳影凝如實質。
……
雄飛中了壹劍,劍上蘊著奇異力量,令他力氣消散,剛才這壹掌又耗去他大半力量,面對這壹拳,他有心無力卻只能咬牙硬撐,再次推出雙掌。
“砰!”雙掌對上拳印,再次發出壹聲悶響,震人心魄。
李慕禪不退後進,身形閃了閃,追至後退中的雄飛,左手擡起,大拇指緩緩摁出,“嗤”壹聲厲嘯如撕裂衣帛。
壹道白氣如箭矢射向雄飛,他驀地發出壹聲斷喝,宛如晴空霹靂,雙掌猛的壹推,身前似乎出現層層疊疊的海浪。
白色氣箭破開層疊的海浪,射中雄飛胸口,李慕禪先前壹番布置沒白費,雄飛的護心鏡不在,護體罡氣根本阻攔不了他的指力。
“砰!”雄飛遠遠拋開,像被巨木擂中。
李慕禪右手大拇指壹按,指力如箭般射中雄飛,他身形再次壹振,下落的身形再次飛起。
“砰!”雄飛撞上壹棵大樹,先停了片刻,隨後緩緩滑落,如破布袋般落到地上,寂然不動。
“幫主!”灰衣中年目眥欲裂,嘶聲怒吼壹聲,奮不顧身的撲向魯玉軒。
魯玉軒沒想到這家夥如此難纏,壹時之間竟拿不下,眼睜睜看著李慕禪撿便宜,打得雄心毫無還手之力。
她又氣又急,恨不得壹劍刺死灰衣中年,卻壹直不能如意,這時灰衣中年忽然發力,她壹時不察,竟退了壹步。
灰衣中年趁機脫身,如壹縷灰煙射向李慕禪。
李慕禪負手而行,正緩步朝著雄飛走去,渾身戒備,想要探清雄飛的虛實,身為壹幫之主可不是那麽好殺的,定有保命絕學。
灰衣中年撲來,李慕禪輕輕壹掌拍出,擒龍八手威力無窮,灰衣中年頓覺身形壹滯,竟有停止之兆。
他大驚之下怒吼壹聲,身形漲大壹圈,猛的掙開李慕禪的擒龍勁,不理李慕禪直接射向雄飛。
李慕禪搖頭中,大拇指再次壹摁。
灰衣中年身形壹蕩,堪堪避開這壹指,看似極輕巧,李慕禪皺眉,這灰衣中年的功力暴漲,顯然是用了秘法刺激潛力。
魯玉軒身劍合壹,化為壹道白虹直貫而去,瞬間到了灰衣中年身後,便要貫穿其背心。
李慕禪忙道:“小心!”
他話音處落,灰衣中年猛的轉身,雙掌猛的壹推。
“叮……”掌力撞上長劍,聲音清脆如金鐵交鳴。
……
魯玉軒只覺壹股沛然力道洶湧而至,從劍身湧進身體,身體不由自主的拋了出去。
灰衣中年雙眼布滿血絲,臉上肌肉扭曲,似乎在承受著莫大痛苦。
“死——!”他嘶吼著又拍出壹掌,朝著空中的魯玉軒追至。
魯玉軒忙揮劍如梨花綻放,銀光燦燦,擋住這壹道掌勁兒,卻渾身酸麻無力,內力告罄,若非劍法高妙,她接不住這壹掌。
這灰衣中年像換了壹個人,功力暴漲兩三倍,她原本勝他壹籌,不過因為他兇悍不畏死,所以壹時拿不下,只要時間足夠壹定能勝過,如今卻落在下風,根本接不住他的掌力。
“啊——!”灰衣中年發了狂,雙眼瞪大,泛著血紅光芒,又推出壹掌。
魯玉軒有些發軟,她從沒見到人能兇惡成這樣,像是怪獸壹般,嚇得她肝顫兒,想要抵擋卻有心無力。
“嗤!”壹聲厲嘯從她身邊響起,宛如壹支白箭,瞬間破開了灰衣中年的掌力,直射至他胸口。
“砰!”指勁與灰衣中年相撞,他踉蹌退壹步,臉上越發猙獰,怒吼壹聲再次推出壹掌。
“嗤!”李慕禪又按出壹指,破開掌力,再次撞上灰衣中年胸口,發出“叮”壹聲脆響。
李慕禪皺眉,知道灰衣中年也有護心鏡。
他壹指接著壹指射出,兩手輪流按出,幾指是射向灰衣中年,又有幾指是射向樹根下的雄飛。
僅是片刻功夫,李慕禪已經射出二十幾指,看得魯玉軒目眩,自忖換了自己怕是應付不來。
“噗噗!”有兩指擊中地上雄飛,看他不動,李慕禪仍不覺妥當,但要先收拾了另壹個再說。
灰衣中年狂奔撲向李慕禪,像是迎著箭雨壹般撲來,李慕禪忽然撤去指力,猛的壹拳搗出。
“嗥……”壹聲奇異的嘯聲中,壹道龍形影子撞向灰衣中年。
“砰!”灰衣中年想閃避,卻沒想到這道龍形影子竟會拐彎,速度奇快,他來不及閃避第二次,直接飛了出去。
李慕禪雙手十指齊揮,漫天的指力激射,灰衣中年在空中不停的顫動,壹道道指力落在他身上。
“砰!”他重重摔在地上,壹動不動。
李慕禪長籲壹口氣,這壹股惱的狂攻如暴風驟雨,耗費他極大精神,但見魯玉軒飄過去,忙道:“小心!”
……
魯玉軒不在意的擺擺手,已經到了雄飛身前,彎腰俯身查看,卻“砰”壹下飛了起來。
雄心突然睜眼,掌如閃電,魯玉軒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已經挨了壹掌,如被巨石撞上,眼前壹黑已經倒飛出去。
“嗤!”壹道指力破開虛空落到雄飛胸口,他心口破開壹團血花,再次“砰”的倒在地上。
李慕禪壹閃到了空中,接住魯玉軒,飄飄下落,急聲道:“魯姑娘!”
魯玉軒嘴角帶血,深邃的眸子閃著迷茫,變化太快讓她反應跟不上,李慕禪的聲音清朗,鎮定了她精神,眸子閃了閃恢復清明,扭身便要掙紮出李慕禪雙手。
李慕禪松手,魯玉軒腳踏地上,挺身站起來,晃了晃還是站穩了,“哇”吐出壹道血箭,臉色卻有了壹絲紅潤。
李慕禪道:“不要緊吧?”
他剛才順勢把了她的脈,卻是受了重創,雄飛這臨死壹擊非同小可,魯玉軒沒有防備,護體罡氣被破,實打實的挨了這壹掌,已經傷了五臟六腑。
魯玉軒伸手抹壹下嘴角的血漬,狠狠瞪李慕禪壹眼,然後從懷裏掏出壹只白玉瓶,倒出壹顆碧瑩瑩的丹丸吞了。
李慕禪心中的不妥感覺消失,邁步到了雄飛跟前,他已經死透了,不是裝死,又來至灰衣中年身前,也已經氣絕而亡。
他搖搖頭,這壹次還真帶了幾分僥幸。
魯玉軒哼道:“這回終於死了吧?”
李慕禪點點頭:“大功告成!……多虧了魯姑娘妳。”
魯玉軒沒好氣的道:“別說好聽的了,丟死人了!”
李慕禪道:“這兩個都是老奸巨猾之輩,在他們手上吃虧不算丟人,……妳的傷不要緊吧?”
“死不了!”魯玉軒哼道。
她又羞又惱,沒想到李慕禪如此厲害,而且也老奸巨猾,自己跟他壹比,真是壹無是處!
這讓自視極高的她極為著惱,原本以為自己出身白雲宗,又年紀輕輕成為宗師,遠非這個土不拉嘰的家夥能比。
現在看來卻是自己遠不是人家的對手,壹時之間落差太大,她實在不平衡。
李慕禪道:“咱們快走。”
魯玉軒道:“不把他們埋了嗎?”
死者為大,雖然生前是大敵,但人死了,自然不能再計較,總不能令其曝屍於野,死無葬身之地。
李慕禪沈吟著點頭:“也好。”
……
他問魯玉軒:“魯姑娘還能動?”
“不是還有妳嘛!”魯玉軒白他壹眼。
李慕禪搖頭笑笑,自然不能跟她壹般見識,抄手奪過她的長劍,魯玉軒哼壹聲,撇撇嘴,暗罵“小氣的家夥”。
劍是寶劍,堅硬無損,但看李慕禪毫不憐惜的用來挖坑,仍覺得壹陣陣心疼,忙叫道:“妳輕壹些,弄壞了妳可賠不起!”
李慕禪笑道:“無妨,我會小心。”
他說著用力更大,看得魯玉軒心驚肉跳,氣惱的跺跺腳,李慕禪動作極利落,她剛想開口罵人,李慕禪已經停劍。
他手招了兩下,兩具屍首飛起來落進坑裏,他然後雙掌壹推,周圍泥土緩緩落進坑裏,轉眼形成壹個小土丘。
李慕禪望著腳下這小土丘,忽然生出幾分悲愴。
魯玉軒看他這副表情,撇撇嘴道:“還不走嗎?”
她年紀輕輕,經歷甚少,對生死沒有太多的感觸,看到兩人在眼前死去,只顧得爭強好勝卻沒有別的感覺。
李慕禪深吸壹口氣,斂去所有的感思,把劍壹拋,轉身便走。
魯玉軒忙接住寶劍歸鞘,瞪他壹眼忙跟上了,走著走著便歡喜起來,不管怎麽說,自己也是幫忙了,竟然刺殺了雄飛幫的幫主,想想真是了不得!
李慕禪與魯玉軒回到太華堂,魯成江與胡為農正在大廳等著,神情焦躁不安,實在不放心。
雖知李慕禪厲害,但關心則亂,不知道魯玉軒會不會受傷。
待看到兩人進來,他們忙迎上前。
魯成江見魯玉軒臉色蒼白,臉色大變,忙問究竟,魯玉軒的傷確實不輕,雖然有靈丹妙藥,也需要靜心調養幾日。
魯玉軒卻全不在意,比起受的傷,兩人幹的事更大,興奮的將事情經過說了壹通,她聲音清脆悅耳,吐字又清晰,將經過說得驚心動魄。
聽到最後魯成江與胡為農吐出壹道濁氣,臉上布滿了興奮,魯成江呵呵大笑起來。
胡為農道:“李堂主,厲害呀!”
李慕禪卻沒什麽歡喜神情,搖搖頭:“堂主,胡堂主,我想試著布置壹套陣法,得捱過這壹段時間。”
魯成江疑惑的道:“李堂主,殺了雄飛不高興?”
李慕禪苦笑:“自然高興,不過現在咱們四大宗師,只有我壹個能動手,萬壹真有人上門怎麽辦?”
魯成江與胡為農臉色壹變,興奮神情斂去,眉頭皺起。
這確實是壹大問題,如今只有他支撐整個太華堂,委實危險。
正說話間,壹聲大笑驀地響起:“魯幫主,貴客上門,怎不迎接?!”
魯成江“唰”壹下沈下臉來,冷冷道:“姓範的!”